| 感谢黄仁宇
在感谢黄仁宇之前,应该感谢黄宗汉先生,是他借给了我黄仁宇先生的书。
开始读《论资本主义于二十一世纪》时,读得很费力,一会儿要趴在世界地图上查找利谷利亚海边热那亚的位置,一会儿又要翻开历史书寻找当年十字军东征的路线。随着渐渐深入,我愈发感到一种无可名状的沉重,等我一口气读完《万历十五年》,《赫逊河畔谈中国历史》,我真的感谢黄仁宇老先生了。
我们的历史教科书,一直奉“农民起义”、“民族融合”、“朝代更替”、“阶级斗争”、“意识形态”五大块为至爱,似乎除此之外,历史就无书可写。黄老先生尝试从财政、税收等经济政策来解读历史发展的规律,并通过地理、气候、文化等因素来阐释大国的兴衰。他反对道德至上论,反对意识形态专制思想文化。当一个社会统治出现危机时,他往往会把道德大旗当做最后一根救命稻草。满嘴道德仁义,其统治背后一定满目疮痍。
他认为资本主义的建立需具备三个条件,一是上层结构民主式的数字管理,一是下层社会普遍享有平等自由,最后是联系上下层之间的经济,法律制度,这种制度应使资源能够公平、高效地流动。资本主义贬义词条件在荷兰、尼德兰、英国、美国、法国等逐次展开。而最早的资本主义萌芽确始于亚得里亚海南岸的威尼斯。13世纪,一群日尔曼难民由北向南迁徙到达此地,当时土地贫瘠,资源匮乏,生存条件十分恶劣,然而有幸的是,200万威尼斯人,通过他们的聪明智慧,勤劳勇敢,培育出最早的资本主义萌芽,海上贸易异常发达,各种金融、法律制度十分健全。威尼斯成为当时世界上的经济文化中心。年国民生产总值7000万美元。而当时的大明帝国,年产粮食2800左右,折合货币也不过如此。
黄老先生历来反对中国明末即产生资本主义萌芽的说法。他取笑说“世界上哪有一种奇花异卉,竟然萌芽了几百年还不见开花结果”。他认为直到近代,蒋介石统一全国,建立国民政府,制定一系列财政,税收及法律制度,才第一次把中国现代意义上的上层结构建立起来,使中国在国际上有了一个完整的现代政府的概念。然而他的悲剧在于没有改造下层社会。当然,当时的历史形势也没给他改造的时间与机会。等他真正着手改造时,所能改造的也只有台湾这一块土地了。毛泽东的伟大之处,在于唤醒了中国下层社会的农民。至此,上层结构与下层社会的改造初步就绪,而联系上下层之间的管理体制问题,则留给了邓小平及后记者江泽民等,等到中国共产党确立以市场经济体制为目标,以依法治国为纲领,此时,上、中、下三层条件才算初具规模,黄老先生如是说“当代中国正是结束了南北朝的混乱时期,开始步入隋唐盛世,其间历史一个半世纪,比英国1689年颁布《权利法案》整整迟了300年”。
虽然我对黄老先生的某些观点现在仍持保留态度,但我还是要感谢他。是他让读惯历史教科书的我,第一次知道历史还有另一种解读方法。而我也渐渐怀疑收编长期使用的教科书,怀疑起到的意识形态大旗下的许多学者。政治老师教给我“知识分子历来是为统治阶级服务的”。而我仍想撕破这道蒙蔽在我头上的帷幕。正好,黄老先生给了我这样一个角度。他在国外享誉甚高,许多著作已成为美国大学生指定参考用书。在随便哪个大学图书馆的书架上都可找到《万历十五年》、《中国大历史》等书。用一位国际著名史学家的话说“黄仁宇,在当代史学界,真无可替代”。
就是这样一位学者,在2000年8月不幸去世,国际学术界反映强烈,许多纪念活动相继展开,而国内却出奇的静。(作者柏拉图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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